愛死機《突擊小隊(Pop Squad)》:生命的奇幻浪漫

《愛,死亡和機器人》第二季突擊小隊(Pop Squad)故事背景設定在時間不詳的未來科技時代,人類生活在天空之城,定期註射藥物樂極(Rejoo)永生,家庭生育孩童成為非法行為,未來政府授權「突擊小隊」追捕生育者及暗殺非法生育孩童。

影片開始,突擊小隊警員布裏格斯和搭檔彭特爾在昏暗破敗的公寓搜查到非法生育婦女露絲和子女。他們對露絲進行嚴格程序化盤問:「房東知道你住在這裏嗎?」「有無家人幫助你?」「你是否知悉生育屬於違法行為?」

露絲緊張回復:「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故事背景未交代人類生育非法原因:沒有人類正常死亡,導致人口過剩和地球資源枯竭風險?富人控製資源,生育名額嚴格管控,未登記生育被單向定性非法而已?這裏正常生育被定性為一種原罪。露絲為了逃避突擊小隊追捕,在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廢棄公寓養育孩子。此於現今社會環境亦有同感,人們對於生育的取態日益謹慎。多子需要投入大量生養資源,家庭條件可能因此接近窘迫;人口數量急劇增長,影響國家社會資源分配。與此同時,我們從人性視角而言,正常生育是否具有原罪?

正如露絲解釋所說:「我們沒有做錯什麽。」

布裏格斯處理掉懷抱恐龍玩具的孩童。槍聲劃破雲霄,布裏格斯來到天空之城歌劇院見女友愛麗絲。演出結束,他們在環形觀景平臺閑聊。

愛麗絲二十年來重復訓練這段音樂,布裏格斯認為她的歌聲精進不少,但是近十年來觀眾沒有任何變化。布裏格斯所言似乎沒錯,我們孤寂又無聊的生命旅程需要持續新鮮註入,否則娛樂再無窮,本質都雷同。我們長期一個人旅遊、尋味、運動、露營、娛樂等等,沒有交流、分享以及互動,風景和生活千篇一律,終有一日煩膩。

愛麗絲不解為何違法者不願付出「小小的代價」(放棄生育)換取長命百歲?假若沒有長命百歲,布裏格斯打趣會和愛麗絲結婚,愛麗絲則表示自己想為布裏格斯生一個孩子。

布裏格斯雙瞳放大的緊張。

他想到了什麽?人們對生育如何取態。「小小的代價」和「假設回答」展示了現代人類對於生育行為的高度冰冷。我們考慮問題第一原則為獨立自我,愛情、婚姻、生育的生命旅程充滿過量計算,我們在生存理性法則之下鮮有生命的奇幻浪漫,更不提人類至高之愛的付出與犧牲。

話題結束。愛麗絲回到劇院舞臺中央接受主持人誇贊。她的歌聲音被奉為圭臬,由於人們活得夠久,她也被評論家稱為征服遠古恐龍,偉大的屠龍者終結了一個時代。布裏格斯在狂歡人群以外遠遠看到愛麗絲手捧恐龍玩具這一幕,他久久難以回神。

恐龍終結者一面是這個永生時代像灘死水般恒古不變,歌頌贊美毫無意義,人們變得空洞無聊;另面是自己處理非法存在孩童的本能惻隱喚醒。

這種應激障礙持續折磨著布裏格斯。愛麗絲註射樂極(Rejoo)回春之後來了性欲,她想與布裏格斯飛天車震。布裏格斯看到恐龍玩具後驚恐的推開了她。關於性的內涵,我們追求快樂或者孕育生命。布裏格斯看到恐龍玩具,令他慌亂的是自己「開槍射出子彈」的行為模式,是擊殺還是創造生命?

布裏格斯被違法生育者叫殺人犯時再次良知發現。他追蹤古董玩具找到另一個生育者夏娃,以尋答案。

已存活218年的夏娃向布裏格斯講述了自己關於生命延續的思考與理念。一是重復單調的長命百歲屬於真正生活嗎?二是給予孩童更多尊重,她的名字叫梅蘭妮;三是自己通過梅蘭妮的眼睛看世界,感受孩子成長為生命註入的新活力,比如她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咪。

布裏格斯仿佛感受到了這份親子溫情。他在夏娃奪槍失敗祈求以命換命、梅蘭妮坐地大哭之中迅速推門而出。天空下著迷蒙細雨,布裏格斯和彭特爾對視片刻後互射子彈。片尾彭特爾倒地身亡,布裏格斯仰面眼角滑出了一滴眼淚。

不知此是布裏格斯對生命的感動還是憐憫?

小說原著並無影片結尾對射情節,導演改編讓生育觀念的矛盾沖突更加強烈。彭特爾作為處決非法出生孩童的護教者,布裏格斯蛻變為支持生育者,兩者對射反映現實生活中不同生育觀念難以調和的對立。

不育者在短暫生命中尋求極大快樂;生育者在短暫生命中接受世上最溫柔的試錯。

兩者皆無過錯。或許愛不需要正確,只需要在場。(文/王宜楷)

垂淚對宮娥:富於包孕的情緒瞬間

《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

五代十國·李煜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

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公元975年,宋軍攻破南唐京城金陵,李後主率領親屬、隨員肉袒出降,被俘到宋都汴梁(今河南開封)。在汴梁城中,李後主通過這首詞追述亡國前後境況,抒發自己亡國當時離別金陵的哀痛和愁緒。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南唐自公元937年李昪代吳稱帝至公元975年亡國,傳三世歷一帝二主(首尾39年),四十年來是為舉其成數。南唐是十國中版圖最大的政權,最盛時幅員三十五個州,疆域包括今江蘇、安徽、江西、福建一帶。「三千裡地山河」言其國土廣袤遼闊。

李後主開篇兩句從時間和空間層面描寫南唐江山磅礴之勢,寥寥數語精練概括南唐從立國到亡國的短促歷史。南唐存續近四十年,有方圓三千裡山河。宏觀敘事氣象闊大,作者記憶最深的還屬宮廷生活。金陵宮殿富麗堂皇,樓閣棲鳳盤龍連接雲霄,御園名花異樹,煙繞蘿纏。

在奢逸宮廷生活中,誰會想到戰爭?李璟時期南唐遭受北方後周威脅,李後主登基之後並非全無戰爭。不識干戈亦非現實,只道誰人能料戰爭對於國家安定極端重要,幾無「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干戈衛國意識;或者識得戰爭殘酷已晚,亡國歸虜,李後主才覺悟往日奢逸宮廷生活美好。

幾曾識干戈?下片隨即接答「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轉折自然有力,流暢富有變化。君王淪為亡國俘虜,朝夕以淚洗面,腿肢消瘦,鬢發花白,形貌大變。最令人慘痛的回憶是亡國那一刻。押解北上之前,倉皇淒慘辭別祖廟,宮中教坊演奏著別離之曲,後主在熟悉又鐘愛的音樂聲中與宮娥灑淚而別。

李後主在這首詞中回首昔日天下太平、山河一統、宮闕壯麗,而今作為亡國俘虜,淒涼悲苦、心酸形損、垂淚對娥,令人感慨無窮。

然而這個結尾歷來頗具爭議。東坡書李後主去國之詞雲,後主失國,故當慟哭於九廟之外,謝其民而後行,顧乃揮淚宮娥,聽教坊離曲,形於詞句。帝王不能勵精圖治,守護江山,亡國之君不謝罪於祖宗臣民,反聽樂工之曲,不識大體。有人則認為此非後主詞也,後人附會為之耳。「後主令人積薪宮中,誓言社稷若失,當攜血肉以赴火死」,厲志如此。

我們不過多考究當時情事。不以士大夫之眼觀,李後主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揮淚宮娥去國行」或許就是客觀真實。

宋軍攻破金陵,李後主遭俘北上行前,他倉皇辭別祖廟,在教坊演奏的別離曲中灑淚宮娥。國破家亡那一刻,李後主思緒萬千。

他愧對祖宗江山社稷,經此一別君王歸為臣虜,政治角色與人生角色天翻地覆轉變。他即將作別窮奢極欲的江南深宮,從此過上備受屈辱的囚徒生活;他是否悔恨自己應該早點勵精圖治,不要偏安一方,曾經富裕繁榮的南唐國勢就不會衰亡?樊若水為何要出賣南唐幫助宋軍過江等等。

在歷史洪流大勢前,李後主面對命運前後巨大反差,那種無情感、無力感、飄搖感、落差感、未知感迸發,以至情緒失能,無處訴說,唯有獨自垂淚,不忍面對又碰見了身邊的宮娥,此時更令人心絞的是教坊還傳奏來了別離歌。

故而除了連綿不斷的哀愁,李後主還為我們真切寫出了這個富於包孕的情緒瞬間。(文/王宜楷)

《打回原形》:自卑者愛情心路演繹之美

這首情歌起始旋律沉郁低幽,歌主出場便搭襯昏暗氛圍緩言道:「不要著燈」。

一切人物與情感關系都放置於黑暗未知當中。我們暫忘身份。大家也不知道故事雙方所處情感階段?初次邂逅打算建立關系的素人?熱戀期間發生矛盾冷戰嘗試交流的情侶?或者該情態僅僅只是歌主一廂情願渴望甜蜜愛情的獨白。

拋去種種人設,放下種種心念。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

歌主真摯的情愛訴求。純粹、期待、炙熱且勇敢。他將自己包裹在昏暗之處,他等你慢慢走入心房,他等待你的回答。

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此語似感唐突。

初次邂逅的素人能否不以家世、經濟、地位、長相、道德、修養等因素而建立關系,讓我們隨緣打開一個原本就沒有絕對正確選擇的盲盒,把一切交由緣分,讓一切聽從內心旨意,使愛情不染一絲世俗。

熱戀情侶能否因深愛對方而放棄日常瑣事紛爭,為了愛人妥協、改變、甚至犧牲,雙方更加如膠似漆。

間或此乃喚愛獨白。我們亦能感受到歌主渴望遇到一個對的人,擁有一段純粹的愛情,讓我們將經濟基礎、身份地位、外貌、三觀等通通暫拋腦後。

現實往往事與願違。誰人不知世間情愛少有理想主義?誰人膽敢不問西東摸黑擁吻?初見素人難免相互試探,構建情侶關系充滿了附加條件;戀人之間難免會有了解,好奇,猜疑,懷疑,看清,需求,爭執,敵對,嫌棄,抱怨,包容,平常等心緒行為;除非這僅僅只是他的愛情願景。

進而歌主假設自己露出多維外在條件構建的真身,他窺內細致打探自身的家庭條件是否優渥?工作單位是否名望在外?個人品德是否高尚?吸金能力是否強大?當自己的一切好與壞,美與丑,善與惡,全部曝光給對方時,愛侶真得還會抱緊我嗎?

誰人知道答案呢?

歌主焦慮,懷疑,放大自我,否定。他內心潮濕陰郁,自構自答。他憂慮自己忽然顯露的真身讓愛侶驚訝或者嚇怕;他極度不自信的認為本性低等不夠與愛侶般配;他不知所措。雙方親密關系是否會受到影響?兩人未來將何去何從?

世上又怎會有天造地設的完美戀人呢?唯願我們坦誠相見時,自己的不完美、缺陷等等不要令人難以置信,讓人誤以為愛情是一種虛幻浪漫的欺騙與傷害。

愛侶之間若未放下戒心,未對眼下感情用心。大家或者不要靠近嘗試,或者對方認清現實之後便可立馬轉身離開。當愛情從熱戀階段的雙向奔赴、浪漫甜蜜、包容互足過渡到摸清對方、心鏡中完美侶人形象破碎之時,戀人之間的需求不滿,權力主張爭執勢必難免。歌主設身處地為愛戀對象考慮,害怕雙方因此種種浪費心力與時間,同時側證其趨近完美的愛情價值觀,他主動回避紛爭並不願輕嘗愛情,亦是堅定純粹愛戀信念,相信情比金堅能夠克服各種紛紛擾擾。

話題又回歸現實。為了追求理想純粹的情愛。歌主願意分解基因再重新裝嵌,以使情人的需求得到滿足而興奮,但他又講誰會沒有隱秘。這或許就是愛情的感性和現實的無奈之處。

幾雙手、幾雙腿,方會令你喜歡我;你愛我,別管我,幾雙耳朵;共我放心探戈。歌主再次深情呼喚,渴求純美愛戀。他對愛情始終謹小敏銳,極度自卑、反復糾結,但又相信愛情要摒棄計算與懷疑,義無反顧又真切熱烈。

一段愛情的開始與維系,歷練飛蛾撲火到心中完美情人形象幻滅,相愛、熱情、紛爭、平淡,我們在此中是否擁有經營長期親密關系的能力與耐心,直面現實並相信愛情。歌主在現代生活快節奏裡渴望真愛又情感節能,這本質上也是一種長期主義。

總之,非誠勿擾。愛一個人就應該是天荒地老。

大開眼戒與打回原形,這兩個歌名孰更合適呢?前者是歌主露出真身驚怕到愛侶的刻畫,後者是歌主為了純愛自我暴露與分解的卑微。

他們內向、敏感、自輕、怯懦、自餒、膽怯、自疑、羞澀、自卑、畏縮,但也真實、專一、溫柔、善良、感性等等。

你喜歡這樣的怪人嗎?其實我很美。(文/王宜楷)

行行重行行

《行行重行行》

漢·佚名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余裏,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趕路的人向遠方奔走。他不知目的地為何處,自己何時可以停歇。腳下的路一段又一段,綿延無盡。行行重行行中的「重」(cong)字讓筆者偶然想到了四川方言。行行復疊行行。走啊走,我們不停往前走,道路堆疊著道路。

我們就這樣生生別離。一人出門遠行;一人在家守候。一動一靜扯出了相親離散。前路遙遠未知,行者無意沿途景象,唯有不停行走的道路是心理烙印。故而詩人是思婦,思婦想遊子,她在心中構建了一幅遊子單行圖。她想象遊子始出,前路一重又一重,分別之日近在咫此。

返歸現實。君早已遠去萬余裏,我們好似一個人在天涯,另一個人在海角。古代交通不便,路途萬裏,道路阻長。我們何時才能再次會面?孰又可知。

思婦追述離別情形之後。話鋒忽轉。胡馬依戀淩冽的北風,越鳥築巢在朝南的樹枝。禽獸尚且如此懷念舊土,人何以堪。遊子至今杳無音信,不知何故?別日漸遠,衣帶日緩。久別愁苦令思婦形體消瘦。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思婦刻骨思念甚至一度轉為猜測疑慮,莫非遊子在他鄉另有新歡而不顧返?

懷疑、猜測於事無補。

思念令人形容枯槁、身心憔悴。遊子至今仍未歸家,春去冬來,年復一年,韶華已逝,歲月向晚。是思婦感慨紅顏遲暮,還是對於別離歲月漫長無可奈何的惆悵。

罷了。罷了。還是不要碎碎念。願你(我)食飽穿暖,保重身體,珍愛青春。

本詩展示了離別之情與相思之苦。在兩人會面遙遙無期的等待中,思婦對遊子的思念、猜疑、寬慰、期待等心理變化,情真意切,跳出閨怨詩的愁怨和哀傷,綻放了女性特有之美。一方面思婦在久別愁苦命運中依然守持溫柔敦厚;另一方面愛人先愛己,兩情暫未歡會,保持身心健壯,不憔悴形銷,努力加餐,以待來日相會。(文/王宜楷)

只有敬亭山

《獨坐敬亭山》

[唐]李白

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

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這首小詩廖廖數語,字面平淺易懂。李白獨坐敬亭山(今安徽宣城)觀景,鳥兒高飛遠去消失在天邊,眼前最後一朵孤雲也慢慢飄走了。四下萬籟俱寂。天地之間只余自己和敬亭山。詩人隨後將敬亭山擬人化,我凝視著山,山看著我。「我倆」彼此欣賞,互不厭棄的情誼,這世上可能唯有敬亭山了。

敬亭山上群鳥全部飛盡、天邊孤雲不余一片,此番景象應是詩人獨坐良久才可收之眼底。一人久久獨坐於山野,他心裡在想什麼呢?

此詩作於何年,李白留存詩稿並未注明,後世眾說紛紜。有人雲此詩作於唐代天寶十二載(公元753年),李白遭讒言毀謗離京漂泊,飽嘗人間冷暖,意欲寄情山水,找尋心居靜所;另有人雲此詩作於唐肅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李白歲逾花甲,生活漂泊流離,友朋遠去,迎來送往歡會場面幾無,孤獨淒涼吟下了這首《獨坐敬亭山》。

總之,成詩之時,詩人不離政途失意、浪跡江湖的際遇共性。

詩人獨坐出神,他無視千岩萬壑,山中敬亭,林間鳥鳴,草木溪流等幽景,宏大落筆於鳥飛雲去,一人一山和諧共處的書畫,高妙烘托物我兩忘之境。面對空無一物的幽然無意識審美與情趣體驗時,我們仿佛又能在其中感受到幾分人情味。「眾鳥」高飛是朋友,「孤雲」獨去為自己,「獨坐」敬亭看山無不透著孤寂與心酸。「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人與山對坐相看不厭,詩人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敬亭山不像一座沒有生命的山,它讓我們想到自己人生中是否有一位情趣投合的朋友?傾訴衷腸,互不嫌棄。詩人此時是否想到自己一生仰慕的異代知音謝朓,同為世所遺。

「只有敬亭山」便是答案。李白懷才不遇的孤寂,落魄的晚年生活,多舛的命運感讓他主觀情感與自然景物融為一體又難以執空,驕傲的在山水中尋找失落的自我與安寧,不論眾鳥是否飛回,管他孤雲是否再現,敬亭山與他同在。(文/王宜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