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呼吸的痛

歌詞起始並未交代任何人物關系,作者僅是淺淡平敘了地點和事件。聽眾自然而入:「在東京鐵塔,第一次眺望」。

(我)在東京鐵塔眺望遠景。「第一次」是自己初遊東京鐵塔遠眺?還是自己遊玩東京鐵塔數次,從未登塔而眺之感?味道很淡。我們不得而知,樂曲亦不會讓人逗留追究。

「看燈火模仿,墜落的星光」。(我)在東京鐵塔眺望夜景,東京萬家燈火本是溫馨祥和圖景,作者心底構畫卻是燈火搖曳,甚至關聯到了星光墜落。

一切景語皆情語,此時(我)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作者立即給出了答案:悲傷。

「我終於到達,但卻更悲傷。一個人完成,我們的夢想」。 此刻所有故事仿佛都有了註解。曾經兩人約好要去東京鐵塔遊玩。今時今日我終於到達了東京鐵塔,一個人到達了東京鐵塔,一個人在東京鐵塔眺望搖曳的萬家燈火,一個人完成了我們兩個人的夢想。

他或者她去了哪裏?

「你總說時間還很多,你可以等我。以前我不懂得,未必明天,就有以後」。(我)述說的對象應該已經辭世。有時人們總以為生命漫長,諸多願事可以緩期而行。當意外發生之時,人們才後知後覺生命的未知與短暫。

這裏有一種遺憾。「你總說時間還很多,你可以等我」,你卻再也等不到我了。

這裏有一種茫然。「以前我不懂得,未必明天,就有以後」,命運短暫難料,突發生離死別讓人遂不及防,感情維系的規劃與活在當下的快樂到底孰更正確?人間情感糾葛永遠難以厘清。

(我)只能日日夜夜想念你。呼吸、沈默這些平日不以為意的東西都會分別,只因失你之痛。(我)偶爾還會哼你愛聽的歌、看你寫過的信,遺憾、悔恨、自責,自己從前不理解和不關心你。

如今我們陰陽兩隔,想見卻不能見,悲痛萬分。

(我)開始仔細回憶你的種種。「沒看你臉上,張揚過哀傷;那是種多麽,寂寞的倔強」。我從未看過你因世事多艱而哀傷,誰能體會那種倔強對抗的背後或是極度孤獨的寂寞。

「你拆了城墻,讓我去流浪;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綁」。(我)與你之間的關系可能是母子或父子。前述表達中的保護、克製、放手、忍耐等情愫常見於親子情感。孩子長大成人想要外出生存闖蕩,父母只得逐漸拆除保護孩子的無形城墻,自身保持高度情感克製,原地耐心等待孩子成熟覺醒歸來、同理同樂。其中的城墻、流浪、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綁需要精神成長和角色轉變才能完全共情理解。

所以(我)那時候並不理解你。當然「你也沒說自己會軟弱。你有很多事需要依賴我」。

或許我裝著不理解你。自顧自的過活和快樂。

時至今日,廝人已去。遺憾、悔恨、自責、想念是會呼吸的痛。

至此(我)發誓不讓你再等候。(我)再也不說謊了。每天多愛你、多抱緊你。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只要你在就好了。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來了。

這首歌詞的靈感源於母子生死離別小說《東京鐵塔》,作者姚若龍將「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悔恨、自責演繹的淋漓盡致。

年少聞曲以為情詞。年邁方知親子情感如此深刻。總之,不論何種情感,我們皆需要學習、理解和體悟。(文/王宜楷)

《窗外是藍星》:我已觀影,感覺良好

2025年9月5日,我國首部8K拍攝太空電影《窗外是藍星》正式上映。影片按照神舟十三號載人飛船發射升空、空間站對接、太空生活、出艙作業、返回地球敘事路徑展開,用航天員第一視角帶領觀眾沈浸式體驗翟誌剛、王亞平、葉光富在中國空間站駐留六個月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情況。

該片打破航天科技報道套路,創新太空文藝宣傳模式,讓觀眾在鮮為人知的太空生活和工作細節中自然而然接受航天知識,享受浩瀚宇宙和壯美藍星視覺盛宴,同時側面體現中國航天科技的發展和成果。除此之外,航天員細膩的情感聯結充滿了獨特宇宙哲思張力,將電影主題升華至藍星和宇宙、渺小人類、星際旅行等維度。

當電影鏡頭定格在神舟十三號載人飛船沖破層層雲霄,宇宙天際凝視給人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神舟十三號載人飛船很小,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巨大。

首次以壯美藍星形象示人,無意間反襯人類種族渺小。我們與宇宙距離浩渺,種族未來如何發展,不禁令人沈思。

神舟十三號載人飛船與天和核心艙順利對接。三名航天員在中國空間站駐留六個月的生活便正式開啟了。

航天員在失重環境中如何行走、進食、洗漱、理發以及睡覺等,這些平常小事在太空中都需要大家格外認真對待;

航天員長期處於封閉、噪雜、狹小、孤獨太空環境中必須防範心理疾病;

航天員長期處於失重狀態必須每天進行體能訓練,保證良好身體素質才能應對復雜工作任務;

航天員每天都要檢查和維護空間站設備,保持空間站正常運行,完成太空科研實驗;

三名航天員相互協作圓滿完成出艙作業。王亞平成為中國航天史上第一位出艙作業的女航天員。他們激動相擁慶祝。

前述太空生活和工作的具象,嚴謹、不易、甘於付出、勇於探索。

空間站舷窗外是浩瀚宇宙和蔚藍星球,還有夜幕下星河般璀璨的城市燈光與人間煙火。山川、河流、海洋、沙漠、雲系等等,我們熟悉的藍星家園紋理。

這麽近又那麽遠。

如果地球哪天不再是我們獨有的生存空間,我們會怎樣塑造和聯結這個情感母體?

「兩地俱秋夕,相望共星河」。獨具特色的中國式太空美學怎會少了「宇宙級浪漫」。

三名航天員與萬裏之遙的家人天地通話是家常,更是情感紐帶。

三名航天員天宮授課是科普教育,更是勇於探索逐夢精神的薪火傳承。

三名航天員在空間站換新衣、貼春聯、過春節,向全國人民拜年是中華傳統文化,更是中華傳統文化在太空領域家園的延伸和構建。

正應那句「窗外是藍星,窗內是中國心」。

王亞平無法為女兒摘星星。

她對女兒說:「只要你擡頭看看漫天繁星,其中有一顆最亮的就是中國空間站。我會從你的目光中飛過,媽媽會變成一顆星星陪伴著你」。

當我們凝視那片星空。大家看到的不僅是個人情感,更是國家榮耀和人類共同夢想。

「人類終有一天要離開地球」。

中國人從神舟一號到影片中的神舟十三號,再到如今的神舟二十號,我們一直都在接續探索無垠宇宙的路上。(文/王宜楷)

我是浪浪山小妖怪

今年暑期檔殺出一匹黑馬:《浪浪山小妖怪》。該片講述小豬妖、蛤蟆精、黃鼠狼精、猩猩怪組成的「草根取經團」西行冒險之旅。劇情跌宕、笑料不斷。當職場、人生、家庭、理想、創業、冒險、正義、原則、英雄、友情、目的、手段等元素透過動畫照進現實,你首先想到的是什麽?

浪浪山和大王洞

小豬妖立誌要做浪浪山大王洞正式工,奈何苦考三年未嘗所願,幸有蛤蟆精帶它去大王洞後廚幫忙,以待日後設法轉正。孰料小豬妖刷鍋用力過猛,遭致殺身之禍。兩妖逃亡路上決意西行取經成佛。

此狀好似現實。身無背景、天賦一般的年輕人,他們為了生存,要麽在浪浪山謀得一份穩定工作,要麽背井離鄉外出務工。大王洞真有那麽好嗎?其作為組織縮影,福利不言而喻,要不蛤蟆精怎會在逃亡路上時常念叨大王洞?它渴望自己在組織中分得一碗唐僧肉殘羹,這種組織福利不論何時都有穩定保障,歷經社會殘酷現實的人自然能懂。

然而孫悟空後來團滅了大王洞,上帝視角回看小豬妖決意西行取經成佛的選擇是對是錯?冒險還是順勢而為?真可謂命運弄人。

是浪浪山

小豬妖、蛤蟆精、黃鼠狼精、猩猩怪在北張村聯合鏟除了老鼠精,村民送贈食物和錦旗。降妖除魔,蓋世英雄。小豬妖「榮歸故裏」看望父母和弟弟妹妹,母親為兒子在大王洞有份穩差而高興,修煉走火入魔臥床不起的父親則輕語:西行取經有前途。

兩種截然不同的觀念皆是家庭對於孩子的寄望。

母親擔憂孩子生活動蕩的保守,父親支持孩子追求人生的理想。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穩定求財與闖蕩打拼,誰能說清孰對孰錯?亙古不變的是縈繞在「草根取經團」周圍的夜間篝火暖意。畢竟好的差事與收入全都是為了家人生活更美好。

小豬妖、蛤蟆精、黃鼠狼精、猩猩怪對於人生事業的追求,在這晚有了更為豐富內涵的意識萌芽。

取經成佛

蛤蟆精著破衫扮唐僧、黃鼠狼精拿鏟演沙僧、猩猩怪如意金箍棒是木頭。假的真不了。招搖撞騙怎能抵過正規軍,現實社會諸多門道都有門檻,「草根取經團」個人素質相差甚遠,更為現實殘酷的是社會關系網亦幾無,正如豹督頭所說孫悟空和如來佛老相認、唐僧還是東土大唐皇帝的結義兄弟。

「草根取經團」在小雷音寺露了陷。它們也在此時有了個人精神價值覺悟的矛盾沖突。

小豬妖和蛤蟆精認為食唐僧肉長生不老和取經成佛殊途同歸,大家不應該過度糾結於手段和方式;社恐猩猩怪執念於齊天大聖的個人英雄主義;唯獨黃鼠狼精想回浪浪山,它認為妖食童男童女不對。

草根取經團隊成員各有價值取向,影片隨後將它們的理念集合到了正向一種。然而社會現實往往並非如此,有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有人堅守自身理想不願妥協等等,大家各執已見不歡而散比比皆是。

這是一種脫離現實且浪漫的大圓滿式結局。

「草根取經團」最終合體打敗了黃眉大王,黃眉大王也並沒受到嚴重的懲罰。導演並無折射反諷現實的吶喊,輕描淡寫是懼爛梗俗套,還是誰能打破先天規則?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影片末尾村民在小豬妖、蛤蟆精、黃鼠狼精、猩猩怪的神像面前奉香祭奠。我們大部分人出生在「浪浪山」,想進「大王洞」安穩度過一生。然而太多「草根取經團」的冒險人生體驗化為了塵土。無數無名之人的過往匯集成宏大敘事令人感動和難忘,那麽個人的人生選擇是否也應該被紀念?讓我們致敬每一個無名之人的抉擇和勇敢。

或許浪浪山從來都不是我們人生的羈絆,「吃不到唐僧肉,那就自己取經成佛!」(文/王宜楷)

陳佩斯自編自導《戲臺》就那麽回事

陳佩斯老師自編自導的電影《戲臺》上映以來波折爭議不斷。在流量至上的現實環境中,《戲臺》突遭延期上映,院線排片亦不多。有人稱該片為近十年來的優秀喜劇,沒有生活閱歷的人看不懂。70後80後欠陳佩斯老師一張電影票。資本擠壓,我們三刷四刷力挺;另有人表示老套的劇情很難吸引人,電影市場主力軍是年輕人。

前述觀點映射的社會現實:狂熱刷票創造單一市場票房神話,不同觀點之間非理性撕裂。其實操縱票房的叫座電影不一定是好片;明星藝人也有江郎才盡,作品乏善可陳。期望愈大,失望愈大;年輕人喜歡新奇話題很正常,中老年人也可以走進電影院。讓我們平心而論、尊重多元表達,不忘觀影初心。

讓作品說話。一部好的影片定會引起你的靈魂共鳴。

《戲臺》講述民國軍閥混戰時期,聞名全國的五慶班將攜大名角兒金嘯天在德祥大戲院演出《霸王別姬》。影片前段味道較淡,分別平敘了張羅戲臺的侯喜亭、送包子的大嗓兒、剛剛榮登大寶的洪大帥、八面玲瓏的吳經理、專註唱戲的鳳小桐、見風使舵的徐處長、黑幫劉八爺等。有人說金嘯天抽大煙、思玥追星投懷等情節和人物形象過於突兀。老王認為此兩角色符合生活真實。班主、票友、觀眾、權力、管理、商人、藝人、私生粉、黑幫諸等文化符號齊全、一個小小戲臺的人物群像濃縮了繁雜社會關系。

當侯喜亭和吳經理沈浸在戲票售罄的喜悅之時,意外接連而至。洪大帥強製包場要看金嘯天,侯班主和吳經理道歉退票、忽悠包子鋪夥計大嗓兒登臺、安撫鳳小桐上臺對戲,洪大帥要求戲班演繹項羽渡江撤退。這一系列人物內心矛盾與沖突在情節交織中演繹的淋漓盡致,面對強權不得不屈從,德祥大戲院和戲班背信退票、違背祖訓改戲夾縫求生,堅守技藝理想還是博上開心?眾多角色面臨選擇難題,每個人活得都不容易。

每一個角色的視角都有良多感觸。侯喜亭面對裏裏外外還要張羅戲班運作;吳經理八面玲瓏照顧好每位客人;鳳小桐醉心演好每一場戲;徐處長見風使舵想著升官發財等等。不許霸王自刎,洪大帥權力任性改戲,戲班如何端出一盤好菜,無不考驗著每個人。

陳佩斯老師在《戲臺》中沒有過度凸顯風骨,其只在結尾使用洪大帥兵敗跑路的委婉幸運。允許一切發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和主張,他為我們展現了戲臺的人物多維境地,以及面對問題時,我們如何靈活應變。

這是一種成長。畢竟現實工作中非專業人員教導專業人士比比皆是,我們面對甲方或上級不專業的胡攪蠻纏和指指點點,是委曲求全?還是堅持理想主義硬剛?

每個層級的出發點不同,提升境界,眼光全面,學會合作。保全自身利益活下來才能更好堅持信念,這或許是一種最佳策略。

這更像中庸之道。人年青時旗幟鮮明,人年長時萬物生長。唯道亙古不變。

片尾走了洪大帥,又來了藍大帥。藍大帥喜歡男旦,鳳小桐投河自盡。這一切荒誕的根源來自長官意誌。如何在生存與理想之間尋求平衡和不過界,我們更需要一種保護機製。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霸王渡過烏江就那麽回事。(文/王宜楷)

愛死機《突擊小隊(Pop Squad)》:生命的奇幻浪漫

《愛,死亡和機器人》第二季突擊小隊(Pop Squad)故事背景設定在時間不詳的未來科技時代,人類生活在天空之城,定期註射藥物樂極(Rejoo)永生,家庭生育孩童成為非法行為,未來政府授權「突擊小隊」追捕生育者及暗殺非法生育孩童。

影片開始,突擊小隊警員布裏格斯和搭檔彭特爾在昏暗破敗的公寓搜查到非法生育婦女露絲和子女。他們對露絲進行嚴格程序化盤問:「房東知道你住在這裏嗎?」「有無家人幫助你?」「你是否知悉生育屬於違法行為?」

露絲緊張回復:「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故事背景未交代人類生育非法原因:沒有人類正常死亡,導致人口過剩和地球資源枯竭風險?富人控製資源,生育名額嚴格管控,未登記生育被單向定性非法而已?這裏正常生育被定性為一種原罪。露絲為了逃避突擊小隊追捕,在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廢棄公寓養育孩子。此於現今社會環境亦有同感,人們對於生育的取態日益謹慎。多子需要投入大量生養資源,家庭條件可能因此接近窘迫;人口數量急劇增長,影響國家社會資源分配。與此同時,我們從人性視角而言,正常生育是否具有原罪?

正如露絲解釋所說:「我們沒有做錯什麽。」

布裏格斯處理掉懷抱恐龍玩具的孩童。槍聲劃破雲霄,布裏格斯來到天空之城歌劇院見女友愛麗絲。演出結束,他們在環形觀景平臺閑聊。

愛麗絲二十年來重復訓練這段音樂,布裏格斯認為她的歌聲精進不少,但是近十年來觀眾沒有任何變化。布裏格斯所言似乎沒錯,我們孤寂又無聊的生命旅程需要持續新鮮註入,否則娛樂再無窮,本質都雷同。我們長期一個人旅遊、尋味、運動、露營、娛樂等等,沒有交流、分享以及互動,風景和生活千篇一律,終有一日煩膩。

愛麗絲不解為何違法者不願付出「小小的代價」(放棄生育)換取長命百歲?假若沒有長命百歲,布裏格斯打趣會和愛麗絲結婚,愛麗絲則表示自己想為布裏格斯生一個孩子。

布裏格斯雙瞳放大的緊張。

他想到了什麽?人們對生育如何取態。「小小的代價」和「假設回答」展示了現代人類對於生育行為的高度冰冷。我們考慮問題第一原則為獨立自我,愛情、婚姻、生育的生命旅程充滿過量計算,我們在生存理性法則之下鮮有生命的奇幻浪漫,更不提人類至高之愛的付出與犧牲。

話題結束。愛麗絲回到劇院舞臺中央接受主持人誇贊。她的歌聲音被奉為圭臬,由於人們活得夠久,她也被評論家稱為征服遠古恐龍,偉大的屠龍者終結了一個時代。布裏格斯在狂歡人群以外遠遠看到愛麗絲手捧恐龍玩具這一幕,他久久難以回神。

恐龍終結者一面是這個永生時代像灘死水般恒古不變,歌頌贊美毫無意義,人們變得空洞無聊;另面是自己處理非法存在孩童的本能惻隱喚醒。

這種應激障礙持續折磨著布裏格斯。愛麗絲註射樂極(Rejoo)回春之後來了性欲,她想與布裏格斯飛天車震。布裏格斯看到恐龍玩具後驚恐的推開了她。關於性的內涵,我們追求快樂或者孕育生命。布裏格斯看到恐龍玩具,令他慌亂的是自己「開槍射出子彈」的行為模式,是擊殺還是創造生命?

布裏格斯被違法生育者叫殺人犯時再次良知發現。他追蹤古董玩具找到另一個生育者夏娃,以尋答案。

已存活218年的夏娃向布裏格斯講述了自己關於生命延續的思考與理念。一是重復單調的長命百歲屬於真正生活嗎?二是給予孩童更多尊重,她的名字叫梅蘭妮;三是自己通過梅蘭妮的眼睛看世界,感受孩子成長為生命註入的新活力,比如她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咪。

布裏格斯仿佛感受到了這份親子溫情。他在夏娃奪槍失敗祈求以命換命、梅蘭妮坐地大哭之中迅速推門而出。天空下著迷蒙細雨,布裏格斯和彭特爾對視片刻後互射子彈。片尾彭特爾倒地身亡,布裏格斯仰面眼角滑出了一滴眼淚。

不知此是布裏格斯對生命的感動還是憐憫?

小說原著並無影片結尾對射情節,導演改編讓生育觀念的矛盾沖突更加強烈。彭特爾作為處決非法出生孩童的護教者,布裏格斯蛻變為支持生育者,兩者對射反映現實生活中不同生育觀念難以調和的對立。

不育者在短暫生命中尋求極大快樂;生育者在短暫生命中接受世上最溫柔的試錯。

兩者皆無過錯。或許愛不需要正確,只需要在場。(文/王宜楷)